冯苓植《大话元王朝》读书笔记3300字

冯苓植是一位当代作家,低调淡泊,网上说他“不媚上,不媚俗,也不太合群”,自称为“文坛的游牧者”。有人通知他参加内蒙古“杰出人士”的评选,奖金20万,他却回答:“我上午一碗面,下午一个馒头,要20万元干嘛呀?!”著有长篇小说《阿力玛斯之歌》《出浴》《狐说》等,中篇小说《驼峰上的爱》《大漠金钱豹》等。这本书是他退休后的作品。
本书名为《大话元王朝》,虽也从蒙古族苍狼白鹿双图腾的传说说起,也谈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、窝阔台、蒙哥三位大汗。但看得出,作者的根本情怀还在于元世祖忽必烈。因为作者是在了却多年的夙愿“身为内蒙古人,当知蒙元史”。说“也克蒙古兀鲁思”(即大蒙古汗国),指的是成吉思汗及其子孙窝阔台、蒙哥三次西征建立的横跨欧亚大陆的大帝国。但作为中国历史,似乎我们只关心忽必烈灭宋后建立的元王朝。但实际上,当时我们的元王朝只不过是和四大汗国(钦察汗国、察合台汗国、窝阔台汗国和伊儿汗国)一样,是“也克蒙古兀鲁思”的一部分。1259年蒙哥去世之后黄金家族引发内战,四大汗国实质上独立,与元朝之间互不统属,战争不断。
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于1227年长眠于贺兰山下,享年67岁。其原配夫人孛儿帖大皇后为其生四子:术赤、察合台、窝阔台、拖雷。蒙古族有“长子守业,幼子守灶”的习俗,但成吉思汗临终之际并没有按此祖制确定接班人,而是钦定三子窝阔台为汗位继承人。窝阔台于1229年成为“也克蒙古兀鲁思”第二任大汗。他建都哈尔和林,尊父汗遗嘱,先灭后金,镇南宋,图西藏,组织了第二次西征。但其乃马真皇后(史称“六皇后”)却为了操控帝国的权欲,独揽朝纲,把耶律楚材等重臣排挤出汗庭,不仅让拖雷之死不明不白成为历史疑案,甚至为窝阔台引进房中术,让其后期沉迷于酒色使其死于“酒海孽澜”之中。1241年二月,窝阔台游猎归来,多饮了几杯,遂致疾笃。十一月中风不能语,不久死于行殿,时年56岁,共在位13年。

 

窝阔台死后,在六皇后的“监国”下把自己的大儿子贵由推为大汗,史称“贵由汗”。作者说他“没有祖父那样的雄才大略,没有父亲的前期功业,甚至无法与任何一位远在汗廷意外的王兄王弟相比。他就是凭着这份缺智少谋、反复无常、永无主见,尚需扶持等等综合素质,而被身为监国的母亲“破格启用”的”。公元1246年登基,1248年病逝,在位不到两年。宋濂《元史》说,其时“法度不一,内外离心,而太宗之政衰矣。”(此处太宗指窝阔台)。
贵由死后,黄金家族终于转到了“幼子守灶”的拖雷系,拖雷死得不明不白,但他的儿子们却大展神威,从蒙哥到忽必烈,从旭烈兀到阿里不哥,个个神武。1251年7月蒙哥在西征统帅拔都(铁木真长子术赤嫡次子)的支持下登上汗位。宋濂《元史》说蒙哥“刚明雄毅,沉断而寡言,不乐燕饮,不好侈靡。”登上汗位前,随拔都西征,立下赫赫战功,登汗位后,“严崇祖法,事必躬亲,不徇私情,御群臣甚严”。1252年六月命二弟忽必烈南征大理国,1254年灭大理国。1253年6月蒙哥命三弟旭烈兀率大军十万西征,先后攻占波斯、叙利亚级小亚细亚大部分地区。短短三四年时间,西征南伐让拖雷家族汗位固若金汤,也使蒙哥威名远扬,威震四方。但就在这个时候,蒙哥对自己的弟弟忽必烈产生了怀疑,“皇太弟灭大理欲不归,则久蓄异志必有他图”,为皇权兄弟相残的历史一幕又开始轮番上演。1257年冬蒙哥兵分三路,南下征宋。此时的蒙哥正意气风发,踌躇满志,蒙古铁骑过黄河、经秦陇、越盐夏,经六盘山,下大散关,一路凯歌高奏,所向披靡。1259年初蒙哥来到了自己的宿命之地——钓鱼山(今四川与重庆交界处)。蒙古铁骑将小小的钓鱼城围得水泄不通,乃至弹尽粮绝,但南宋守将王坚却软硬不吃,山城军民誓与山城共存亡。久攻不下,蒙哥深感屈辱,怒不可遏,不顾将士们历经夏之酷热、冬之阴潮,山之险阻,道之崎岖的种种折磨,更不管连绵大雨强令攻城,亲自督阵,却不想被“宋军炮石所伤”,在转移途中抱恨死于金剑山温塘峡(今重庆北温泉),时年50岁。后人在钓鱼山题刻“上帝之鞭,折此城下。”
蒙哥之死,“标志着为原始的征服战争画上了一个句号。”南伐后期再次被蒙哥启用的忽必烈也徘徊在长江边上进退两难,西征的旭烈兀停止了西征,身处哈尔和林的守灶幼弟阿里不哥似乎理所应当成为“汗位继承人”了,汗位的争夺远远超过了手足之情,黄金家族为争夺汗位引发的内战全面爆发。1260年3月,忽必烈在部分诸王的推戴下,抢在阿里不哥之前即汗位于开平(即上都,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境内,多伦县西北闪电河畔。)建元中统。次月,阿里不哥在哈拉和林被蒙古本土的贵族推举为大蒙古国大汗。远在西征的旭烈兀得悉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夺汗位,表示拥护忽必烈,但自己不再东返蒙古,自建伊尔汗国。忽必烈和阿里不哥展开内战,历四年之久。1261年忽必烈占领哈尔和林。1264年8月阿里不哥力竭投降,忽必烈把他幽禁。1265年2月,旭烈兀去世。忽必烈一统江湖。傅雷家书读后感忽必烈出生时由于皮肤黝黑,成吉思汗说“我们的孩子都是火红色的,这个孩儿却生得黑黝黝的,显然像他的舅父们。”据《史集》《蒙古源流》《新元史》等史书记载,从忽必烈出生直到成吉思汗去世之前,成吉思汗都对他寄托着厚望。1227年成吉思汗去世前对身边的人们说:“幼年忽必烈之言,足使吾人注意。其言谨慎,汝辈尽应知之。彼将有一日据吾宝座,使汝辈将来获见一种命运,灿烂有如我在生之时。”这种话本可能是爷爷对每一个孙子都会说的话,作者却多次引用,以佐证忽必烈获得汗位的正统。其实,我觉得忽必烈有点李世民的味道,尽管自身雄才大略,但毕竟是通过兄弟相残获得汗位的。

和大哥蒙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蒙哥“唯崇祖制”,也就是承续了成吉思汗的武功征伐,但忽必烈却是以“文治”赢得辉煌。忽必烈喜欢治国可能是真的,但说忽必烈崇尚儒学却未必。尽管忽必烈身边聚集了很多儒学之士,如忘金状元王鹤、金末理学大师许衡、中原儒学名家窦默、和尚刘秉忠、文人墨客姚枢、廉希宪、张德辉、郝经等。这些人对于忽必烈来说均是开国功臣,但从汉文化来说未必不能算作类似清初的洪承畴、吴三桂,抗战期间的汪精卫。但忽必烈绝不仅仅喜欢儒学汉文化。我们来看一下,忽必烈与河东名士张德辉的夜谈中就有过:“有人谓‘辽以释废,金以儒忘’?如何解释?”“然行儒家事何其难也?”;忽必烈与真定名儒李治长谈问及“当今天下,应如何而治?”“魏征、曹彬,汝如何评价之?”“回鹘人可用否?”可以看出忽必烈更关注如何治国,未必尽信汉儒。而这才与他早期用儒、中期疑儒、后期杀儒的实际相一致,而非作者在每每论及忽必烈,必歌功颂德要真实得多。在与阿里不哥争夺汗位的斗争中,“李璮(tan)之乱”改变了忽必烈的用人之道。李璮在南宋被灭后,屈身事蒙古。蒙哥猝死时,李璮在山东振臂高呼“还我河山”,起兵抗蒙。忽必烈惊出一身冷汗,若李璮直捣燕京则一举可成亦,若与宋联合亦可与蒙古形成对持局面,但李璮志大才疏,出兵济南,待其他诸侯应援,终被擒。作者云,李璮之乱对忽必烈用儒产生了消极影响,对“大元朝转型产生了破坏性作用。”其实,忽必烈作为蒙古大汗,虽不像蒙哥那样“唯崇祖制”,但也绝不会尽信儒家汉文化,李璮之乱只不过加速了忽必烈疑儒、杀儒的步伐而已。按照蒙古人爱憎分明的性格,忽必烈开始“罢黜世侯”。什么开国功臣,什么忠贞儒将,廉希宪、商挺、赵良弼这些随忽必烈出生入死的藩邸旧臣纷纷被系下监牢。幸得皇后察必谏言:“我主起事于中原,用人于汉地,纳财于汉地,取法于汉地,建功于汉地,今后也必将立业于汉地!如因李璮之乱则见汉必疑、见汉必虑、见汉必防、见汉必斥,我主将无立身之地。”这些儒将才得以赦免无罪。元代孔齐在《至正直说》中说:“世祖(忽必烈)能一统天下者,用真儒也。用真儒以得天下,而不用真儒以治天下。”其实就是我们俗话说的“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”。“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”就是忽必烈统一华夏是的社会阶层定位。
忽必烈死后黄金家族实际已经分崩离析,其后元朝的皇帝也乏善可陈,直到被朱元璋重新夺回汉家天下。从忽必烈中统建元至元顺帝北归,历时仅仅89年,在历史的长河中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作者:李鹏辉